云潜

有时天真 有时很邪恶

【喻黄】Masquerade(上)

给 @迪诶舍予 的点文,梗先不说,说了大概要剧透,谢谢配合www



喻文州踏入这间囚室时,黄少天正闭着眼瘫软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
夏天下午一点炽热到毒辣的太阳从头顶洒下,全透明的天花板丝毫没有削弱这大片光亮带来的温度,浇在四周白色的墙壁上蒸起溽热的暑气。黄少天苍金色的头发在这样的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色泽,而他身上的黑色长袍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深色——如果除去喻文州那头墨黑的短发。

“例行检查。”喻文州语气平静地说。

椅子上的躯体终于有了变化,黄少天缓缓睁开眼,露出颜色比外面碧蓝晴空更为清浅的眸子,看着喻文州把手里白色的药箱置放在空地上,视线扫过白大褂胸口亮银的名牌,上面只有一串看不出什么信息的编号。他像是眼睛被刺痛一般迅速移开了目光:“喂,你新来的?到这里多久了?”

喻文州没有回答。下一刻,前一秒还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囚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,一记狠厉的手刀伴着一道热风朝喻文州的颈后袭去。喻文州也不避让,脚下却立即亮起一圈白光荧荧的法阵,黄少天的动作随之僵在了空中,而后喻文州十分轻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稍一用力便让黄少天重新摔回了椅子上。

“痛!小心我告你虐待俘虏啊!”黄少天嘶了一声,喻文州听了,手上加了力道,捏得更紧。于是黄少天没再抱怨了,他输了阵,倒没一点懊恼或气急败坏,反而接着丢出一句不相干的感慨:“你的手好冷啊,像空调一样。”

他说完,手上的凉气便消失了,然而喻文州脚底的法阵依旧亮闪闪。

“没你的冷,”喻文州说,这个角度黄少天看不见他的表情,而后面的吐字听上去多少有些轻蔑,“吸血鬼。”

“能不这么叫我吗?”要是在平时,黄少天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打上去了,不过现在敌强我弱,他只是压低了声音表达不满。

喻文州也看出了这一点,觉得有趣,又更多像是嘲讽地微微一笑:“你们吸血鬼都这样能屈能伸?”

操,黄少天骂了一句,又一大片银光在眼前转瞬即逝,随后这位以话多在这间研究所里出名的血族彻底没了声音。银光最后消失在喻文州的指尖,他对黄少天的口不择言没有兴趣,安静的环境更有利于他展开下一步工作:“夜雨先生,优雅的吸血鬼是不会说脏话的。”

他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,对上黄少天脸上清晰可辨的“出去后你给我等着”,一想到他可能要失望,又忍不住加深了笑意,换来血族一个恶狠狠的瞪视。

 

“我听说你叫周文?”

黄少天第二次见到喻文州时问。他的句尾微微上扬,是个疑问句,被太阳晒得虚弱的身体倒一下子来了精神,表情笃定,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态。

喻文州没否认,算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:“谁跟你说的?”

“王杰希。”

怎么可能,喻文州想笑,编也得编个像样点的:“我不知道王教授和你一样话多。”

“不信就算了,”黄少天没坚持,“还有我要严正警告你,我话不多,是你们人类的小说瞎写电影瞎拍,以一枪穿云作为血族颜值和性格的标杆是绝对错误的。普通人也就算了研究所里的都这么以为,你们这届业务不行啊!”

喻文州没有和上次一样用魔法打断他,手上动作熟练地打开了工具箱,却是小心地感受着周遭的空气。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残留的魔力波动,心里默默地认同了黄少天的话:这届业务确实不行,柳非居然被一个浸了七天太阳的血族用法术读了心,他还真想提醒王杰希好好教导一下不成器的后辈。

“业务不行,起码抓到你了,还关了你这么多天。”喻文州拎出抽血的器具,“刺啦”一声撕开包装袋。

黄少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:“因为这届蓝雨更加不行,全是废物,到现在居然都没有找到我的。”

众所周知黄少天是蓝雨的拥趸,能说出这种话大概一半是气的,另一半是真的恨铁不成钢。喻文州并没就此深入讨论,顺手丢出一个魔法,确定黄少天动弹不得了,反问道:“那你算什么?他们可没被抓到。”

黄少天眉毛抽了抽,似乎是想反驳的,嘴唇抖了抖挤出一句:“你想骂我废物就直说,没必要拐弯抹角。反正我现在打不到你。”

没意思,喻文州摇摇头,酒精棉花在血族苍白的皮肤上擦拭了几个来回,染上一层黄色,拿了针头对准位置,干脆利落地刺了进去。

暗红色的血很快顺着细长的抽血管淌入空空的袋子,这个场景会让很多血族食欲大开,而黄少天只是眨了眨眼,像是被细微的疼痛打扰到那样,看上去对自己的血并没有太大兴趣。他的目光落到喻文州身上,这位新来的研究人员好像应验了黄少天之前的推论,业务不行,表情紧绷,远没有进来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。黄少天有意识地竖起耳朵,听出他的呼吸都变急促了:“这么紧张?你不会是第一次给人,不是,给血族抽血吧?那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——”

“你不乱来就不会。”喻文州警告道。再虚弱的血族都会被血的存在刺激到,黄少天也是,语调拉长的同时已经挣脱了喻文州先前魔法的束缚,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喻文州,听完喻文州的话又松手放开了他。

“你们不会从今天开始天天要抽我血吧?靠,到底谁是‘吸血鬼’啊?”黄少天抗议。

抽完血后喻文州迅速收拾了东西:“不会,看情况。”

他没再多说,赶时间似的大步走出房间,留给黄少天一个值得琢磨的回答。

 

像是印证了“看情况”的说法,接下来好几天喻文州都没有出现,其他人在例行检查中倒也没给黄少天抽血。每天中午,总有那么一会儿黄少天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——人类在大半夜容易胡思乱想,血族在烈日当空的中午也是——他想上一次检查的最后喻文州应该已经对他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。

等到喻文州再次走到他面前,如果黄少天没有一如既往地躺在阳光里,他真的要跳起来:“好久不见啊!”

消毒,刺入,动作一气呵成,这回黄少天挺安分,喻文州便没有给他施加魔法,大概这十来天下来,他已经屈从于现状了。

血液流淌的声音扎在黄少天的耳膜上,仿佛是要盖过这种恼人的声响,黄少天提高了声音:“你真的姓周?”

没等喻文州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这回又放低了声音,像是怕被人听见:“你和那谁是不是亲戚?我很久没见到像你这么好看的……”

他飞快地比了个口型,喻文州看得很清楚,表面上仍是波澜不惊:“你夸我也没用,我不可能给你提供血液。”

黄少天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:“那可难说。”

下一秒黄少天就从椅子上消失了,喻文州只能感到一阵冰风直直地打在他的背上,脖子被什么尖利的东西一划而过,火辣辣的疼,他的思维空白了一刹那,然后这大块的白就在身体的条件反射中具现化了——银光在黄少天的身上爆开,血族的身体摇摇晃晃,血袋和抽血管早就落到了地上,而那里的伤口并没有自动愈合,反而星星点点地往外冒血。

警报声呜呜地响了起来,满房间都是一股甜腻的腥味,喻文州深吸一口气,这种难以抵挡的味道迅速充满了他的鼻腔和胸口,压得他难受,对着黄少天的伤口甩去一抹黑色。

那股令喻文州快窒息的味道淡了一些,他稍稍缓了过来,抢在空气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前说:“抱歉了,少天。”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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