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潜

为你臣服,为你捍卫

【喻黄】青出于蓝(下)

  



黄少天蹙眉:“你……”

旁边的高年级干部望了过来,大约是听到了先前的对话,带着点好奇和八卦的探究意味,已经到了舌尖的“你什么意思”硬生生地变了:“你听谁说的?”

“教导主任,”喻文州仿佛在解释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,“我跟他说了些好话,他就告诉我了。”

黄少天看着面前的新生笑得云淡风轻的模样,忽然就觉得所有的疑问再也不忍问出口。他没再说什么,怀着满腔的心事给他的学生指了路。喻文州轻轻颔首,简单谢过,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去了。

他没有再回头,之后也没有找过黄少天,仿佛目标明确、紧追上来的人不是他。而黄少天在那天开学后,想办法问到了喻文州的中考成绩,竟还是一个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的分数。

他知道这个成绩后立刻就想和喻文州谈一谈,可一念及喻文州已经许久没找过他,他又觉得对方可能早把他的事丢到了脑后,或许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触手可及的目标来勉励自己。

令黄少天稍稍放心的是,喻文州的成绩在这所强手林立的学校里依旧还算优秀,他偶尔会从教高一的同事们嘴中听到他的名字,基本都是好话。

唯一的例外只有一次,是在几个女同事的闲聊中:“1班那个喻文州也是有意思的,拒绝小姑娘告白,说什么‘有喜欢的人了’……”

“左老师当他早恋,急急忙忙抓来问,结果他特淡定地说,‘我不那么说她根本不信我’,哎哟,你们没看到,左老师那个表情哦……”

黄少天竖着耳朵,把有关喻文州的八卦听完,心里有点七上八下。

喻文州没有喜欢的人,喻文州没有喜欢他——黄少天应该为此大松一口气。可他一想到以往的所有苦恼全是他的自作多情,他就觉得心里有些空空落落。

是他的感觉从开始就错了,还是他之前的感觉没错,只是喻文州放下了?如果他放下了,那又是在什么时候?

是在高一开学之后吗?黄少天回忆起喻文州的眼神,初三时的,高一入学时的,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说那是敏感过度。

 

就在黄少天的内心讨论得出结果前,一则新鲜出炉的八卦旋风般地在校园里传开,而黄少天所在的办公室是第一时间接收到这个消息的地方。

“喻文州,”负责校园巡逻的学生干部说,黄少天教的学生里有她,依稀记得她和那个表白喻文州的小姑娘是要好的朋友,心里一个咯噔,“他是真的有喜欢的人。”

喻文州的班主任匆匆忙忙冲出去了,后面尾随着一票同事,有些是严肃正经地要教育祖国栋梁,更多的是按捺不住八卦之心要去看好戏。黄少天犹豫了一秒,也跟了过去。

他们上了楼梯,来到学校的天台,所有人立刻明白了——又是一个在那堵写下心愿就一定会实现的“表白墙”被抓的。

喻文州是被抓了个现行。旁边另一个学生干部黄少天感觉有点眼熟,手里拿着一支细款的油性笔,估计就是喻文州的“作案工具”,见老师来了,朝着角落里的笔迹比划:“我们正好看到他在写这个!”

字写得不大,但落笔有力,黑色的油墨在一片风吹雨打的残痕中格外清晰:

Y♡H。

仿佛所有的疑问瞬间尘埃落地,齐齐地砸在黄少天的心脏上,引起擂鼓般的震动。他轻轻撇过头朝喻文州望过去,恰好看见他向自己看了过来——

就在这一刻,黄少天清楚地知道,喻文州仍旧喜欢他。

而他竟为此感到高兴。

视线相撞,恍惚间燃起了火花,几乎要吞没所有理智的屏障。他是一个成年人,不是头脑简单的青涩少年,不可能不明白自己胸中迸发而出的异样情感。

但他必须冷静。师生恋和同性恋,随便哪一个,都可以把他们打入人生的低谷。

“是谁?”班主任已经在发问了,平时格外遵守规则的学生突然逾矩,让他一时很难接受。

喻文州没有回答,班主任不死心地追问:“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?”

“不是。”喻文州终于给出了一个回答。而这个回答默认了他的“罪行”,班主任眉毛一扬:“那是谁?外校的吗?她知道吗?”

喻文州摇头。

“去叫你家长——”班主任气极,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班的这个学生并没有什么家长可以叫,句子硬生生地停在了一半。

来喊老师的学生干部本还有些得意,听见喻文州的班主任卡壳,顿时脸上露出了着急的神色,扯了扯同伴的袖子。她的同伴眼珠一转,捕捉到了喻文州的视线,大声提醒道:“黄老师,我记得您是喻文州的远房亲戚吧!”

什么——?黄少天心里简直要被巨大的字幕刷屏了,他什么时候变成喻文州的远房亲戚了?

“入学时,我听见喻文州说了,他是来投奔您的。”见其他老师也半信半疑的神色,她赶紧补充。

“啊,是,是这样。”黄少天终于知道了自己眼熟她的原因,立即顺水推舟说。

真是个奇妙的误会,黄少天想。其实那个女生刚喊他时,他竟有点心虚。

“应该是他初中时喜欢的人吧……”黄少天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,又偏过头看喻文州,递了个眼色,“是吧文州?”

看到喻文州愣住的模样,黄少天甚至觉得还挺好玩的:“你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?”

“我……”喻文州咬了咬唇,在其他人看来,大概是有些懊恼和悔恨,“对不起……”

他没再说什么,班主任当他知错了,对喜欢的学生到底心软,多说了几句让好好反省,又让黄少天加强教育,之后便和围观群众一起离开了。

“谢谢你替我解围。”喻文州说,神色已恢复了平常。

黄少天站在墙边,手指抚过那行清秀的墨迹,喻文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起来:“喻文州,你居然会做这种蠢事。”

喻文州没有否认,也没有回话,黄少天的手指停在了H上:“你是想说我不懂吗?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这一次喻文州否认了,但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
因为他看见黄少天转过身,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,看上去极尽温柔。

仿佛这个时候对他说什么,他都会微笑着接受。

“我还是很喜欢他,”喻文州说,“我一直……很爱他。”

“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,也不是外校的,”喻文州深吸一口气,直直地看着黄少天,“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,就被拉入了黄少天的怀抱。

这个温度如此熟悉,是他人生最冰寒的一段日子中他唯一的温暖。

黄少天拥紧了眼下这个有些消瘦的年轻人。抱着他并不舒服,有点硌人,但一想到喻文州就是用这副坚硬的躯骨追到了他的身边,黄少天就再不愿把他放开。

不知不觉中,他变成了他视野中的焦点。

“我知道。”黄少天在他的耳边低声说。

 

“当年填中考志愿我没机会拦着,现在我看见了,我不能不管,”黄少天“啪”地一声把一张纸摁在了桌子上,“你发什么疯?给我滚去读文科。”

喻文州被震得不得不停笔,抬起头:“选文理是我的事。”

“是!是你的事!可我是你老师,还是你男朋友,喻文州!”黄少天被气个半死,“你这么聪明,求你动动脑子好不好?同学你这成绩选文起码能上再好一个档次的学校!”

“能上师大数学系就够了。”喻文州说。

“就你?还想上数学系?”黄少天冷笑一声,“数学上你还差不多!”

“学好了以后会有用的,”喻文州摆出了一个听上去很合理的理由,“而且我学数学的话,有不懂的,你还可以教我,少天。”

“……喻文州,”黄少天伸手捏了捏喻文州的脸颊,“这是你求人当老师的态度?没大没小!谁准你喊我少天了?”

“你总要习惯,”喻文州微微皱眉,“你也说了,你是我男朋友。”

“习惯也等你毕业再说!”黄少天理直气壮,“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,懂不懂?”

 

“没有,”黄少天不满地嚷嚷,“我为什么要习惯周六上班这种操蛋的事?”

“唔,”喻文州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了下去,黄少天的抱怨声小了下去,“确实,这种事情……”

快感一路紧追而至,黄少天无法再完整地说话,只能听喻文州擅自决定说:“黄老师,交给我吧。”

他颤抖着全都交了出去。

次日醒来,喻文州罕见地不在了,黄少天迷糊了几秒,回过神来后迅速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,点亮屏幕的一瞬间惨叫了一声——声音还有点哑:“我靠!”

十点十五,早就上课了。他痛苦地点开微信,心想不知现在请个病假能不能混过去?

界面跳出来他却愣了愣,好几个群里尽是些圈他的提醒,就连他准备请假的学科负责人都主动来了消息。

他随手点开:今天那个代你来上课的实习生,叫喻文州是吧,教得挺不错的啊!

他又点开几个群,嘴角轻轻扬了起来。

何止不错。

那是他最得意、也是他最爱的学生啊。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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